第5章

我有些緊張,還在強裝鎮定。


 


他經常再三警告,再好奇就給我們腿打斷。


 


關於六樓的隔間的秘密,隱私醫療的秘辛,他只字不提。


 


就是被他寵在心尖的弟弟,也一視同仁,打在床上休養小半年才恢復。


 


如果被發現,會很慘。


 


如芒在背的目光陡然消散,爸只是淡淡開口,叮囑我:“給你哥打電話,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胡彥祖好奇:“爸,啥事情這麼重要不能直接說,還要等哥回來。”


 


我爸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笑得詭異:


 


“非常重要,關乎我們老胡家興衰的大事!”


 


【8】


 


晚上吃飯,一家四口都沉默不語。


 


我爸放下酒杯,

“我打算把理療店的生意,交給讓弟。”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我媽拍下筷子,杏眼怒瞪。


 


我哥低頭吃飯,沉默不語。


 


我弟怒目而視,當場砸桌:


 


“爸你沒病吧?理療店可是咱老胡家的根!”


 


“你不讓我這親兒子來,給賠錢貨來幹?”


 


“她連說話都不利索,生意交給她就完了!”


 


我是家裡最不受寵的那一個。


 


爸媽重男輕女,從未關心過我的身心。


 


哥是我爸的私生子,不受我媽待見。


 


而我,容貌正常,和我小姑長得很像。


 


我媽討厭小姑,順帶討厭我;我爸更不喜歡小姑,

因為當初他追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選了我媽。


 


於是,他們就把對小姑的怒火,全都撒在我身上。


 


對於我,他們從沒有關心,只有打罵和否定。


 


把我訓成像保姆一樣的存在,方便他們使喚。


 


因為,六樓的秘密,總歸是不能為外人道也。


 


除了一日三餐洗衣做飯,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伺候弟弟。


 


胡彥祖一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就會對我使袢子。


 


不是故意打翻墨水把地板弄得烏漆嘛黑,懲罰我拖地出氣。


 


就是往衣服裡摸狗屎,逼我大冬天去河邊用手搓。


 


我媽王霞每月身體會虛弱幾天,對食物很挑剔。


 


我做的飯菜稍微不合他的胃口,碗就會砸在我的頭上。


 


我爸有易怒症,哥被打跑后,我就成了他唯一泄憤的對象。


 


所以我從未奢求過,我爸居然會把老胡家最掙錢的理療店交給我。


 


見我弟堅決不同意,我爸臉一黑,聲音嚴肅:


 


“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敢跟我嚷嚷?”


 


“你在外面做生意賠本,怎麼樣我都無所謂。”


 


“但理療店的生意,你甭碰!”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最后一句話,我爸說的斬釘截鐵。


 


這場晚飯,不歡而散。


 


【9】


 


后半夜,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上廁所時隱約聽到爸媽在爭吵。


 


爸媽雖是夫妻,卻分床幾年了,平日都是相敬如賓,很少吵架。


 


我豎起耳朵,

零星聽見幾句。


 


“不是答應好好的,今年結束就不幹了嗎?”


 


我媽的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氣。


 


“掙的錢夠多了!這種事做得越久越危險你不知道嗎?”


 


我爸摔碎東西,聲音更大:


 


“你叫個卵啊?這理療店還不是你起的頭?”


 


“你說不幹就不敢,那麼個敗家兒子,掙的錢夠他糟蹋幾年的?”


 


屋裡沉默了會兒,我爸語氣緩和下來:


 


“別害怕,沒人能查到我們,那些女人不過都是富公的玩物!S了也跟咱沒關系。”


 


隨著我媽哀怨的一聲,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忽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身體巨顫,下意識就要叫出聲,另一只手立馬捂住我的嘴。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噓……是我。”


 


大哥?


 


【10】


 


我哥,胡志勇。


 


他是這個家裡唯一對我還算不錯的人。


 


準確來說,是沒有欺負我,也沒有保護我。


 


前幾年,他跟我爸有了矛盾,就離家出走,現在很少回來。


 


就算偶爾在家,也絕對不會過夜。


 


今晚我爸專門喊了他,讓我沒想到的是,他還主動提出在家過夜。


 


他拉我進了房間,反鎖房門后,把我拉到牆角。


 


“讓弟,”我哥聲音有些沉重,“理療店你絕對不能繼承。


 


見我沉默,他又解釋:“平日裡爸媽怎麼對你和你弟的,你心裡很清楚。”


 


“如果繼承理療店真的是好事,又怎麼可能輪得到你?”


 


“你要是答應了,后面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等著你!”


 


他一臉擔憂的模樣。


 


我當然也知道。


 


禁止入內的六樓,神秘的肉杯,隱秘的理療,還有我爸越來越年輕的模樣。


 


這一切都不合常理!


 


這裡面的秘密,到底有多可怕?


 


就連我爸都想要把理療店過戶給我?


 


我隱下心中所想,滿臉的期待模樣。


 


是因為大哥在勸我的時候,表情不自然,還時不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他一定隱瞞了什麼,

我自然也不會跟他掏心掏肺。


 


幾輪溝通后,他發現勸不動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大哥高三談得那個班花女友嗎?”


 


我當然記得,班花是我哥的初戀,我哥談得很認真。


 


那段戀情我們全家都知道,就連班花的照片,現在我家的家庭相冊裡還有保存。


 


但高三畢業后,班花就好像失蹤了,活不見人S不見屍。


 


“她S了。”


 


我哥看向窗外,仿佛在回憶什麼。


 


“知道她怎麼S的嗎?”


 


“咱爸給她做了理療后的三個月左右,她七竅流血而亡。”


 


【11】


 


我聽后愣神。


 


當年我哥一直說,

是女友明珠不辭而別后,他放棄了。


 


我哥說,“四年前,我無意中看到爸爸的理療手冊。”


 


“就是明珠失蹤的那個月末,只做了1次理療。費用是0。”


 


“你知道的,我們家隱私理療一次的費用是30萬。”


 


“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后來我在最后一欄看到了明珠的名字。”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找爸爸做理療,但理療過后,我就再也沒見到過她。”


 


大哥說,其實三個月后,他在明珠的老家找到了她。


 


身體浮腫,七竅流著黑色的血。


 


可她的父母,卻沒吵沒鬧,默默將她潦草下葬。


 


“這幾年,我一直在調查那些來我家做隱私理療的女人。”


 


“你知道她們最后的結局是什麼嗎?”


 


“什麼?”


 


我哥嘆了口氣,“和明珠一樣,全都S了。”


 


“……讓弟,好話就說到這裡,你自己看吧。”


 


大哥離開后,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沒告訴他。


 


明珠的S,我早就知道。


 


而且,我還知道明珠為什麼會S。


 


來我家理療店的,又有幾個是好女人?


 


不是富公帶來的小情人,就是想要變成讓富豪欲罷不能的小情人。


 


明珠,是后者。


 


只不過她是被迫的,因為明珠的父母也重男輕女,把她賣給煤老板當小,換錢給弟弟攢彩禮娶媳婦。


 


我爸拿著刀逼我,不許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大哥,否則就弄S我。


 


我也是偷偷聽爸爸和人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明珠S亡的消息。


 


細節沒聽清楚,但是大概過程曉得。


 


好像是那位煤老板太喜歡她了,玩得頻率太高S了。


 


這種事可不光彩,煤老板就砸錢封口明珠爸媽,命令其盡早下葬免得夜長夢多。


 


對於我大哥的提醒,確實讓我把很多細節都串聯起來。


 


理療店很多富公都是回頭客。


 


他們都有一個規律,最多半年就換一個小情人。


 


剛開始我只是以為這群畜生喜新厭舊。


 


現在想來,不免細思極恐……


 


【12】


 


復雜的關系,龐大的利益輸送,把我的思緒攪成一團亂麻。


 


不知不覺睡著后,我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到自己又回到三樓理療室。


 


推開窗戶,屋內兩道身影纏繞起伏。


 


忽然騎在小情人身上的男人詭異扭頭,盯著我發出邪笑。


 


瞬間把我嚇醒。


 


因為,那個男人的臉不是我爸,而是我!


 


我貪婪呼吸著,還沒回過神。


 


門就被人踹開,我爸拿著衣架,掀開被子,用衣架狠狠打在我肚子上。


 


“是不是繼承家業覺得自己硬氣了?”


 


“忘了我昨晚的提醒,讓你六點起床跟我上六樓嗎?


 


“不想幹理療店,就給我滾出去!”


 


我這才想起爸昨晚的叮囑,讓我六點起床跟他去六樓隔間。


 


但我昨晚睡得太晚,所以錯過了。


 


我連忙爬起床,迅速穿上外套。


 


“這還像點樣子,下次再遲到,我打S你!”


 


我爸點燃一支煙,把衣架扔在我床上,轉身離開。


 


這個家除了大哥,剩下三個都一樣。


 


要麼犯錯打我,要麼不開心拿我當出氣筒泄憤。


 


我低下頭,乖乖的說了句:“保證下不為例。”


 


小心翼翼跟在爸爸身后,跟他上六樓。


 


我和弟弟住在四樓,爸媽住五樓。


 


我鼻子很靈,到了第五層的時候,

我就隱約聞到了腥臭味。


 


只不過,這一次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樣。


 


隨著味道越來越濃,我也來到了六樓。


 


等我爸拿出鑰匙的瞬間,走廊的場景讓我和爸都驚呆了。


 


隔間門口的地上,有一把老虎鉗,鎖被暴力剪壞。


 


門鎖已經壞了,透過虛掩的屋門。


 


能看到屋內的桌椅板凳,東倒西歪。


 


我爸顫巍巍拿出手機,點開屋內監控回放。


 


從小時候我們兄妹三人偷上六樓后,爸爸就在走廊安裝了監控。


 


爸SS盯著手機屏幕。


 


晚上3點,胡彥祖拎著一個箱子,躡手躡腳進入走廊。


 


他用老虎鉗弄開鎖后,發現裡面還有一扇密碼門。


 


有備而來的胡彥祖,還從箱子裡掏出信號幹擾器。


 


他將信號幹擾器安裝在密碼門上,

又從箱子裡拿出電鑽,直接把密碼門給鑽開了!


 


對於胡彥祖來說,這隔間裡藏著的,是老胡家發家致富的秘辛。


 


他可是爹疼娘愛的親生子。


 


憑什麼要把這麼賺錢的理療店,讓給姐姐那個廢物?


 


所以,嫉妒心泛濫的他,選擇铤而走險。


 


他想要先窺探六樓的秘密,把賺錢的寶貝搶走。


 


我爸顫巍巍命令我:“快!去把九姨喊過來!”


 


他氣得身體狂顫,聲音氣憤至極,目光卻保持著僅有的理智。


 


還從隔間裡拿出兩萬元現金給我,“告訴她,立馬過來,多少錢都可以!”


 


我下意識拿起錢,心裡一片疑雲。


 


九姨,其實就是街道尾深巷裡的一家按摩店的老板娘。


 


平日裡跟我爸關系曖昧。


 


剛剛我還留意到,監控畫面裡,弟弟根本沒有出來過!


 


說明他還在裡面!


 


我爸那麼在乎秘密,怎麼第一時間不關心肉杯,而讓我去找他的姘頭?


 


這行為實在是反常得很。


 


我也沒敢多問,轉頭跑下樓,拿著錢去找九姨。


 


【13】


 


去找九姨的路上,我被一個白胡子老道攔住去路。


 


他把我拉進胡同。


 


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盯著我。


 


臉上明明沒有笑,卻總給人一種在笑的錯覺。


 


他嘴唇微啟,聲音不大不小:“我能助你脫離苦海。”


 


“神經病!”


 


我甩開他,轉身繼續去找九姨。


 


等我心驚膽戰的拉著九姨回到家后。


 


爸媽和大哥,都在六樓走廊等我們。


 


見九姨來了,我爸拉起她的手就往屋裡推。


 


“老胡你幹啥?你老婆還在呢!也太大膽了吧?”


 


九姨非常抵觸,拼命掙扎。


 


“真的是,就給兩萬塊,打發叫花子呢?”


 


我爸知道九姨貪財,“別浪費時間了!待會我再給你加兩萬!”


 


就看我爸強行把她推進屋。


 


隨后反手關上門,攔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探頭去看裡面的情況。


 


看他的表情動作,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九姨雖然跟我爸曖昧,但還沒到那麼隨便的程度。


 


“S老胡,你急急忙忙把我叫過來,還把我關在屋裡幹啥?


 


“黑漆漆的,開個燈能咋的?瞧把你摳搜的!”


 


“嗚?這屋裡的S老鼠了嗎?味道真難聞啊!”


 


“我真的是服了,有沒有人理我啊?”


 


“大清早的,到底叫我幹嘛來了啊?”


 


“……”


 


九姨的牢騷聲陡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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