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她這一去,卻十分鍾沒出來。
我喊了一聲:「媽,你怎麼端個湯這麼久?」
桌上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我爸顫抖著唇:「語初,你是不是忘了,你媽兩個月前在廚房端湯時滑倒撞到頭,已經沒了。」
我腦袋發懵,被他們硬拉著吃飯。
吃到一半,我爸說要去側臥拿點餐巾紙。
他進去后,側臥也沒了動靜。
我顫抖著打開側臥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我、我爸呢?」
男友滿臉心疼:
「我知道你想你爸了,可他一個月前去側臥拿餐巾紙時,被掉下的木箱砸到去世了啊。」
他安慰了我一會兒,忽然捂著肚子說要去上廁所。
我心頭一緊,
下意識將他抓住。
「別去!」
1、
我SS拉著男友徐瑾的衣袖,不讓他挪動半分。
「不許去!家裡有問題!」
聽到這話,剛還有些愣神的徐瑾突然笑出了聲。
隨后摸了摸我的額頭,帶著玩笑的語氣開口。
「寶寶,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燒了?」
「這也不燙啊,怎麼感覺你有點怪怪的?」
徐瑾收回手,隨后用力將我的手抽了出來,起身就想往廁所走去。
不過一個愣神,徐瑾就已經走到了廁所前面。
慌亂中,我迅速起身,從徐瑾身后SS抱住了他。
不願再讓他向前一步。
不對勁,這個房子,很不對勁!
廚房裡消失的媽媽,明明剛剛還在對我笑。
下一秒在爸爸嘴裡就成了S人。
還有爸爸,明明在餐桌上還對著我笑,還在高興地策劃我下個月的訂婚宴。
也是進了房間,就成了徐瑾口中的S人。
廚房裡有湯熬著,側臥也確實囤著紙巾。
更何況桌上擺著四副碗筷,絕不可能只有我和徐瑾兩人!
廁所,廁所也不能進,現在所有的房間都不能進!
我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和驚恐環繞在我心頭無法散去。
「寶寶你輕點,你再使勁我可就真憋不住了。」
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徐瑾安撫般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放手。
而我下意識抓得更緊,嘴上也在不停解釋。
「你別進去,我覺得房子裡有問題。」
「爸媽不可能是S了,
他們是被房子吞了!」
「這個房子有問題!這個房子有問題!」
我邊說著,邊使勁把徐瑾往外拉。
但我沒想到的是,平日裡一向好脾氣的徐瑾,卻有些粗暴地拉開了我的手。
巨大的慣性差點使我摔在地上。
等我穩住身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徐瑾。
卻見他有些慌亂的臉上,閃過一絲堅定。
為什麼?
徐瑾的臉上為什麼會是這種表情?
見我呆愣在原地,徐瑾立馬上前拉住我的手,開口安慰。
「哎呀寶寶,我就是肚子疼得厲害,你剛抱著我真的差點兒沒忍住,我這才使了點勁。」
「你別怪我嘛,等我從廁所出來,就給你炒我的招牌菜。」
「你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才會覺得房子有問題,
沒事兒啊。」
說完,徐瑾就抱著肚子向廁所走去。
「你別關門,讓我看著你!」
我再度拉住徐瑾,有些乞求地開口。
徐瑾身形一頓,回頭看著我,有些尷尬地笑道。
「哎呀,雖然我們已經很親密了,但盯著對方上廁所這事兒,還是有點尷尬嘛。」
「你要是真害怕,我們就聊天嘛。」
聽到這句,我的心稍微落了下來。
我點點頭,同意他去上廁所。
為了讓我放心,徐瑾開始跟我搭話。
「寶寶,你說到時候婚房就塗你喜歡的綠色那款,怎麼樣?」
「好啊好啊,那房間的天花板我們塗成那種星空頂怎麼樣?」
一開始,我們一人一句地聊著。
我漸漸放下了心。
但等我問他今天晚上要看什麼電影時。
廁所裡卻沒了回應。
我心頭一緊,連忙拉開廁所的門。
空蕩蕩的,幹淨得像是沒有任何人進來過。
2、
怎麼可能!
連馬桶蓋都沒有被掀開!
徐瑾呢?那麼大一個人呢!
我開始害怕起來,帶著哭腔地開口。
「爸——媽——阿瑾——你們出來好不好,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你們出來啊——不要留我一個人啊——」
我開始發了瘋一般地搜索起所有房間。
客廳、廚房、主臥、側臥……
什麼都沒有。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今天明明是我帶徐瑾回家見父母,應該是很快樂的日子才對。
媽媽昨天還在問我徐瑾的忌口是什麼,爸爸還在問我徐瑾能不能喝酒。
可為什麼?
就那麼半個小時時間,家裡就剩我一個了?
餐桌上的四副碗筷,碗裡的飯還是熱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消失了?
爸媽會不會是出去了?
可如果爸媽只是出去了,那在我眼前消失的徐瑾,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開始陷入極度的慌亂,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能用我的認知來解釋。
坐在沙發上,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強烈的驚慌失措讓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行,不能這樣。
我得想辦法,這間房子有問題,
我得先出去!
有了想法后,我扶著有些發懵的腦袋,穿著外套走出房門。
半只腳剛踏出房門,就碰上了對門的鄰居阿姨。
她見我狀態不對,有些擔心地上前搭話。
「妮兒啊你沒事兒吧,臉咋這麼白啊?」
「一個人在家怎麼也不好好照顧自己啊?」
說著,阿姨就想上前摸我的額頭。
卻被我下意識躲開。
一個人?在家?
什麼……意思?
我有些呆呆地開口問阿姨。
「您剛說我一個人在家,是……什麼意思?」
「您是看到我爸媽出門了對嗎?」
一瞬間,我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緊緊握住了阿姨的手。
是這樣的,我爸媽肯定是出門去了。
阿姨先是一愣,看向我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只見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回答了我。
「傻孩子,大晚上的說什麼胡話,這個家裡,不是一直只有你一個人住嗎?」
「你要是覺得晚上孤單,就來阿姨家裡坐坐,我們家裡人都很歡迎你的。」
聽到這話,我是徹底愣在原地。
只有我一個人住?
我還是不S心,再次問了一遍。
而對方的回答,仍是一樣。
「我都跟你做了十年鄰居了,還能不清楚嗎?」
「你看這手冷的,你家裡的暖氣不夠嗎?」
阿姨抓著我的手搓了搓,試圖讓我的手暖和起來。
可我的心裡,卻變得更冷。
如果連相伴十年的鄰居都說家裡只有一個人。
那我剛剛經歷的,都是什麼?
那麼真實的觸感,絕不可能是幻覺!
「妮兒,你看起來狀態真的很不對,要不去我家坐坐?」
「等你緩一緩再回去?反正房子在這兒,又不會跑。」
聽到這話,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啊,房子還在這兒,又不會跑。
我的家人,肯定也還在。
我拒絕了阿姨的好意,並邀請她改天進來吃飯。
就在我轉身回屋的瞬間,我錯過了鄰居阿姨最后浮現在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極致的悲憫。
3、
我再次將家裡檢查了一遍,雖然仍沒有找到人。
但可以確定的是,家裡的生活痕跡絕對不只有一個人。
三人份的洗漱用品,主臥和側臥也都有不同的衣服風格。
一看就是自己和媽媽以及爸爸的衣服。
最重要的是側臥,我抬頭看去,側臥的天花板上,並沒有任何櫃子。
換而言之,被頭頂的木箱砸中而S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我回到餐廳,盯著桌上的餐具。
現在,唯一可以確認自己猜想的證據,恐怕就在這些餐具上。
剛剛在我面前消失的三人,到底是如何,查一下上面留存的指紋就能得出答案。
有了思路,我立馬拿起電話報警。
「喂,您好,我要報一起失蹤案,我的爸爸媽媽和我的男朋友在家裡無故消失了。」」
「我希望你們能過來調查一下,我的住址是幸福花園二棟 301。」
我壓下所有的情緒,
冷靜說出了家裡發生過的一切。
電話那頭的警察沉默許久,問了我的名字。
「我叫溫語初。」
電話那頭又是長時間的沉默,隨后回復我說會立馬派警察過去。
我雖然有些奇怪於警察的態度,但想到馬上就可以水落石出,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不到五分鍾,家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這麼快!
我沒多想,直接打開了房門。
但映入眼簾的,並不是警察,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呦,你這什麼表情啊?怎麼像是不認識我了?」
對方調侃道,隨后自顧自地走進了家裡。
反應過來的我拉住她向屋內走的動作,皺眉問她。
「你是誰?我應該認識你嗎?」
「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不然我就報警了。」
聽到我的話,眼前的女人先是有些詫異地瞪大雙眼,隨后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著她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相冊遞到了我面前。
「你呀,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上這麼一出。」
「你看好了,我可是你最親的閨蜜,我叫劉思思,我們可都認識快十年了。」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忘得那麼快啊,人家還有點小傷心呢。」
我愣愣地接過她遞來的手機,上面滿滿都是我們兩人的合照。
一起吃飯的、一起遊玩的、甚至還有同睡一張床的照片。
圖片相當真實,沒有任何 P 過的痕跡,也看不出明顯的 AI 跡象。
「哎呀,這可是你的床,當時來你家吃飯說太晚了,不是就讓我留宿嘛。」
「你說你看鬼片害怕,
非要讓我跟你一起睡呢。」
我確實害怕鬼片,這件事除了我爸媽和阿瑾沒人知道。
更何況,這裡還有好幾張跟我在家拍的照片。
我逐漸放下戒心,將手機還了回去。
按照她的反應,我的身上可能真的出現了一些問題。
而這些,我並不知情。
我看了看將手機收起來的劉思思,帶著試探開口。
「思思,我爸媽和阿瑾,剛剛都消失在了家裡,我有點害怕。」
聽到這話的劉思思身形一頓,有些詫異地開口。
「語初,你爸媽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嗎?」
「還有,你嘴裡的阿瑾,是誰啊?」
4、
聽到這番話,我徹底愣在原地。
什麼?
什麼叫十年前就去世了?
見我遲遲不說話,劉思思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語初,我知道你精神出現了一些問題,可你也不能一直逃避現實啊。」
「伯父伯母十年前就出車禍去世了,你應該認清現實了。」
不對,這不對!
阿瑾說爸媽是三個月前先后去世的,而這個突然出現的劉思思卻說爸媽是十年前去世的。
可家裡的一切又告訴我,爸媽還活著,也實實在在地在家裡生活過。
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見我徹底慌亂,劉思思上前,試圖抱住我,卻被我粗暴推開。
「走開!你在說謊!我爸媽沒有S!」
劉思思摔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哼。
待她緩過來后,再度開口。
「溫語初你冷靜一點,雖然不知道你嘴裡的阿瑾是誰,
但他只是你幻想出來的,他是假的!」
「你現在只是因為壓力大,所以出現短暫性失憶,可那個男人是假的啊!」
「我不知道他給你說了什麼,但他是被幻想出來的,他的話不能信!」
不對!不對!
阿瑾不是幻想出來的,我還有跟他交往的記憶。
想到這,我立馬翻出手機查看。
有痕跡的,肯定有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