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00的房租便宜到讓我以為是S豬盤。
直到房東憂心忡忡地跟我說它鬧鬼。
鬧鬼啊，那沒事兒了。
沒有什麼鬼比我這個窮鬼更可怕了。
電視自動開，正好省了找遙控板。
屋裡陰風陣陣，正好省空調。
鬼壓床，就當深度睡眠了。
有鬼就當合租室友了。
1.
我在23歲的年紀，租到了驚豔這一輩子的房子。
大平層，落地窗，奢華意式裝修風。
聽說這兒樓盤的成交價后面的零比我前老板的命都長。
但是我只用500元每月的租金就拿下。
因為聽說它鬧鬼。
房產中介本來掛的2500每月，
但是被我打聽到它鬧鬼已經嚇走4任房客后。
我將砍價大法發揮到極致：“500租我。”
本來我其實預估的是他再跟我拉扯幾個來回，可能到1500，我也能接受。
但是沒想到中介給房東打完電話，沒有任何猶豫。
“500，成交。”
壞了，那可能是真鬧鬼。
不過，我如願以償地住進了我500每月的大平層。
剛打開房門，一股陰涼的冷風襲來，撲了個滿懷。
8月份的天氣，身上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房子可能真的有點說法。
我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搬進來，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打掃幹淨房間。
期間什麼異常都沒發生，但就是總感覺背后有陰冷的目光如影隨形，
我去哪兒它去哪兒。
但回頭，卻什麼都沒有。
此外，明明窗戶緊閉，房間卻一直有涼涼的風在吹。
託它的福，做了一天了家務，汗都沒出。
空調費都省了，也挺好。
但到了晚上的時候，就有點煩了。
我覺很輕，躺在床上，卻總是聽到屋裡有腳步聲。
明明關了電視和空調，可這時又嘎吱嘎吱響了起來。
“別鬧，我睡覺，電視明早再開，”我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這樣有點，費電。”
腳步聲停了，電視和空調也霎時停了，像是被詫異到了。
此后竟然真的一夜再無異動。
這屋真有鬼，但是一個節約用電的好鬼。
500一個月，
鬧鬼，就當是合租了。
我最近窮得精神壓力比較大，后半夜總喜歡驚醒，醒了就刷會兒手機，等天明。
這天晚上也不例外，但卻怎麼都翻不了身，鬼壓床，我反應過來。
這下手機刷不成了，只能在床上硬躺。
結果躺著躺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清氣爽，好鬼，給我安眠藥都省了。
但好景不長，這天半夜，突然被尿憋醒了，想起床上廁所，眼皮卻像是被壓了千斤頂，如何都睜不開，但是尿意也是愈發清晰。
這S鬼，就算鬼壓床，也不能趕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吧。
掙扎了幾秒，還是動彈不得，整個人被困在了不能動的軀殼裡。
S馬當做活馬醫，我在腦海裡默念，企圖用腦電波跟這屋裡的阿飄交流：
"大哥大姐，
行行好，我要起床上廁所"
無事發生，依然動彈不得。
“明天給你燒高香”
沒有效果。
我又想了想，“給你燒手機，行不行，再給你燒個全是遊戲的硬盤。”
全身被壓著的感覺突然有些松動，但是幾秒后又恢復原樣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自暴自棄道：“再不放我，我尿你床上了。”
全身的桎梏霎時松懈，我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趕忙跑到廁所去了。
果然不管對人還是對鬼，威逼比利誘好用多了。
第二天，我在屋子裡翻箱倒櫃，企圖找到屋子原主人的相關資料研究研究。
我倒不是怕鬼，500元就當找個鬼合租了。
但是這個“合租室友”很明顯生活作息不規律，
老喜歡半夜搞事兒，太影響休息了。
換房子我是不可能的，再來次押一付三的租金，我只能去撿垃圾吃了。
那只能嘗試跟“室友”溝通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我在壁櫥的一個小角落看到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母親穿著華麗，樣貌姣好，父親沉著穩重，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中間站著的應該是他們的兩個兒子，母親的手搭在大兒子身上，父親的手虛扶在小兒子身上。
大兒子一看就是那種陽光開朗類型的校園人氣選手。
而小兒子截然不同，眉骨高聳，眼眶深陷，嘴角向下，看起來想創飛整個世界。
但就面相而論，小兒子確實長得更帥，有點超脫基因的帥了。
但兩個兒子看起來都不大，
大兒子估計25左右，小兒子最多20歲出頭。
這屋主人多半就是這四個人之一了。
於是我給房產中介打電話，得知這屋主人是照片中的小兒子，叫蕭徹，但是兩年前因為急性心梗在自己家醫院去世了。
中介說起來的時候，也是連連嘆息:可憐年紀輕輕，一表人才了。
“這房子就是他母親在他S后掛到我們這邊來的。”
說這話時，我又感到身后一陣陣涼風嗚嗚地吹過，像是有人，哦不，有鬼在表達不滿。
說實話，風力很到位，比電風扇好使。
2.
有照片，就好辦多了。
小時候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在通靈這方面，沒有汗水，全是天賦。
在我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就總能看到一些飄來飄去的哥哥姐姐們，
有的臉色發白，有的舌頭八尺長，總是喜歡跟我打招呼，還愛跟我聊天。
嬤嬤們說了，經常聊天的人就是朋友。
於是我興高採烈地跟其他人分享了我的好朋友們，卻把他們嚇得大驚失措，高喊我中邪了，把我拉去讓一個道士爺爺做法，喝了一碗難喝的符水。
從那以后，孤兒院的嬤嬤們再沒有聽我提起過飄來飄去的哥哥姐姐了，他們都說這道士請對了。
其實根本沒對，我還是能看見，只是害怕告訴他們，又讓我喝那難喝的水。
再后來，長大了，有的時候能看到，有的時候看不到，我也就沒當回事兒。
說實話，鬼在我這兒確實沒什麼好怕的，長這麼大，遇到壞鬼的幾率比遇到壞人的幾率小多了。
但是最近可能是因為辭職沒上班的原因，睡得早，心情好，身體格外強壯，
除了覺得有時候房子風刮得嗚嗚的，此外一點鬼影見不到。
真是天賦方到用時便恨少。
但我相信我底子在，略施小計應該就可以見到。
於是我打開手機開始問AI:如何見鬼。
AI給出來的答案太雜了，甚至還有用牛尿抹眼睛的。
這Ai也是被喂雜了。
但總之呢，在Ai的幫助下，我挑挑揀揀地選了幾個看起來靠譜的方式，終於在午夜見到了這間房的主人。
他當時正站在陽臺上，窗外的燈光透過他的身軀，朦朦朧朧的。
“你好？蕭徹”我試探性地問道。
那身影猛然轉過來，跟照片上的臉一樣年輕帥氣，只是白皙得一看就像典型的阿飄。
“你好，我叫姜悅。”我自報門頭，
以示友好。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詫異:“你真能看到我了？”
“我得道士真傳，開了陰陽眼。”怕他不是好鬼，我給自己捏了個牛叉的身份。
“我看到你用手機搜了，你真抹牛尿了？”
我聽到一陣破碎的聲音，啊，是我的面子和尊嚴。
“我沒有，我天賦異稟。”
我趕緊岔開話題，聊正事:“我找你有正事，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晚上半夜活動，我需要休息。”
“你費盡心思，就只為了跟我說這個？”
“對啊，不然呢，我付了房租的，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我才是這兒的主人。
”他提高音量，嘴角向下。
“可我是這兒的房客，我不管，付了錢的就是大爺。”我據理力爭。
他倏忽飄到我面前，近得連眉毛都能看見，“明天你離開這個房子。”
我本來還打算退兩步海闊天空，看來退不了了，對方在蹬鼻子上臉，於是我也更湊近兩步，對著他耳朵大聲道:“不可能，我付錢了，你懂不懂。”
“500元，押一付三，也才2000。”
“我全部家當，你沒看到我這幾天都在吃泡面啊。”
我靈光一閃，“除非你開10倍價格，把錢扔我臉上。”
這種富貴少爺，我不信他沒有小金庫。
都已經幻想拿到5000，要搬到哪兒了。
“我沒錢。”他的一句話打破我美好幻想。
“我人都沒了，賬戶早注銷了，家裡人都已經處理幹淨了。”
“那讓你家裡人給我錢，他們要是知道你還在，肯定很開心的，我還能帶話。”
他突然變得陰沉，眉目之間都是厭恨，嘴唇抿成一條線。
糟糕踩雷點了，眼看要黑化:“好，不找不找，你別黑化成厲鬼了。”
“你怎麼不去找你的家人接濟一下，非要在外面硬撐嗎？”他厲聲道。
“我沒有家人。”
他全身的氣壓霎時散去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硬生生地擠出一句:“有沒有都一樣的。”
此次談話以詭異的沉默結束，但這一夜，他確實沒再弄出一點聲響，難得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我到客廳本想倒杯水，半眯著眼就想坐沙發上。
“哎等等。”
一道沒睡醒的聲音傳入我耳朵中，我立馬站直了往下看，原來是蕭徹。
此刻他陰沉地坐起身，眼睛半眯著:“讓你安安靜靜地睡了一宿床，你還想睡我臉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難怪他要趕走每一任住客，感情是他沒床睡了。
這房子設計也是無語，這麼大的空間，就只有一間床，其他房間要麼做成電競室，要麼做成衣帽間，像我以前租的房間50平米都還能做成2間臥室。
有錢人就是，，有錢啊。
“你去我床上睡吧，我不嫌棄你。”反正又沒有實體，能讓他晚上老實一點就行了。
他極力反駁:“那是我的床。”
“好好你的床，去你的床上睡吧，原來你們鬼也睡懶覺啊。”我看了看，現在已經是上午11點了。
賴床的還有高手。
他飄到一半停住了，回過頭來:“你見過哪兒有鬼白天活動的，我昨天晚上坐在沙發上無聊了一宿，你有點人性，行不行。”
說完，他似乎已經困到虛脫了，飄到臥室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