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終於忍不住回頭吼道,“我是虎落平陽,不是真的廢了!你信不信我隨時能……”
“隨時能什麼?”
王胖子打斷他,眉頭一皺。
“陳師傅,注意態度。”
“林總說了,你要是敢拒載或者態度惡劣,那一千單可是要清零重算的!”
“你!”
陳嶼SS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可最終,他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掛擋,起步。
“好的,王主管,您坐穩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
看到監控的我,現在卻只覺得諷刺。
如果他真的是個好人,現在就不會有人真的來欺負他。
而他被人欺負,恰恰說明了他做人真的不行。
幸好,我醒悟得足夠早。
這半個月裡,蘇瑤瑤也沒闲著。
她雖然還在做秘書的工作,但因為失去了陳嶼這個靠山,在秘書處處處受排擠。
她學著陳嶼的樣子開始隱忍。
直到這天,她又上了陳嶼的車。
“陳嶼哥,我聽說下周天晟集團的王總要來談續約。”
“這個項目一直是你跟進的,王總只認你。”
她一臉神秘地看著陳嶼。
“如果這次林知筱搞不定王總,公司股價肯定大跌。
到時候董事會肯定會問責,那就是你的機會啊!”
陳嶼眼睛一亮。
“如果能拿下王總的續約合同,董事會的那幫人肯定會支持我復職,到時候林知筱拿什麼攔我?”
他給自己說激動了。
蘇瑤瑤勾起嘴角,接著說:“沒錯,而且我已經看了行程表,王總下周三來凱悅酒店,您看?”
陳嶼冷笑兩聲,他一臉自信。
“放心,這次,我就把咱們失去的,全部都找回來!”
屏幕前的我,輕輕挑了挑眉。
天晟的王總?
那不是最近資金鏈才出了大問題的那個老狐狸?
這下我還真想看看,陳嶼打算怎麼靠那家伙翻身!
轉眼到了周三。
這天下午,陳嶼說車壞了送去檢修,下午無法接單。
理由很正當。
但我比誰都清楚他現在在做什麼。
晚上七點,凱悅酒店宴會廳。
天晟集團的王總滿面紅光地坐在主位上,身邊圍著幾個陪酒的女公關。
我帶著助理推門而入時,王總的眼神明顯有些不悅。
“喲,林總啊,怎麼是你?小陳呢?”
王總放下酒杯,“這幾年一直是小陳跟我對接,我們要談的那些細節,你一個女人家恐怕不太懂吧?”
他哼哼兩聲。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自顧自地坐下。
他所說的細節,不過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回扣比例,以及一些特殊服務安排。
“陳嶼早就換崗了,
公司現在是我全權負責,今天的續約,我們按正規流程走。”
“正規流程?”
王總冷笑一聲,把酒杯重重一磕。“林總,做生意可不是過家家!要是沒有小陳,這合同我看也沒必要籤了!”
就在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陳嶼從外面走了進來。
旁邊蘇瑤瑤正親密地挽著他的手。
“王總!好久不見啊!”
陳嶼笑呵呵地握住王總的手,“聽說您來了,我立馬就趕來了,合同這事咱們慢慢商量嘛!”
而見到他的王總,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我就說嘛,這麼大的項目怎麼能讓一個女人來負責呢?”
“沒有你,
今天這項目我真不打算籤的!”
他招呼著陳嶼去他身邊坐下。
路過我的陳嶼,給了我一個充滿挑釁的眼神。
蘇瑤瑤也跟著坐下。
她故作驚訝地說:“哎呀,林總也在啊?”
“真是不好意思,王總點名要見陳總,我們也是怕耽誤公司的大事,才自做主張過來的,您不會生氣吧?”
我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
“我怎麼會生氣呢?”
“既然兩位诶這麼有心,那今天的談判,就交給你們好了。”
我說得輕描淡寫。
陳嶼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讓步。
但他很快就自信了起來。
“既然林總這麼信任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陳嶼挑了挑眉,轉頭對王總說,“王總,關於新的返點比例,咱們之前的默契依然有效。另外,為了表示誠意,這次我們林氏願意在預付款上再讓三個點……”
他滔滔不絕地許諾著各種優惠條件。
甚至為了討好王總,不斷地暗示蘇瑤瑤給王總敬酒。
蘇瑤瑤也極其配合,身子幾乎貼到了王總身上,嬌滴滴地喊著王伯伯,把那老色鬼哄得心花怒放。
酒過三巡,王總大手一揮。
“好!爽快!小陳啊,還是你會辦事!這合同,我現在就籤!”
陳嶼聽到后,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迅速從公文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
“王總,您籤字!”
陳嶼激動地把筆遞了過去。
王總也不廢話,幹脆利落地籤了自己的名字。
等他籤完字,陳嶼立即就要蓋章。
我終於開口了。
“不用這麼著急吧?”
我淡淡地看著陳嶼。
陳嶼動作一頓,他警惕地看著我:“林知筱,你想幹什麼?合同已經籤了,這是為了公司的利益,你別不知好歹!”
我淡淡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陳嶼,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職位是司機。”
“一個司機,私自代表公司高層談判,而且還私藏公章,籤署一份讓利超過公司底線30%的合同。
”
“你怎麼敢的?”
我的目光逐漸變冷。
陳嶼面色一變。
“少廢話!不管我怎麼做,我都是為了公司好!”
他臉色通紅。
而聽到這話的我卻笑了。
“為了公司好?”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份合同會給公司帶來多大損失?就憑這份合同,我讓你牢底坐穿都不成問題!”
說完,我又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錄音是我和王總,在宴會開始之前的對話。
“王總,我知道天晟資金鏈斷了,急需這筆預付款填窟窿。”
“我也知道你和陳嶼私下有回扣協議,
這些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配合他把合同籤好,讓他把牢底坐穿。”
“那麼你欠林氏的那筆舊賬,我可以延期半年追討!”
錄音停止。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職務侵佔,外加商業詐騙,你想想自己要蹲多久吧。”
我冷冷地看著陳嶼。
陳嶼嘴角抽搐,他連忙看向王總。
而此時的王總哪還有半點醉意?
他冷冷地推開了貼在身上的蘇瑤瑤,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衣服。
“小陳啊,你也別怪我。”
“商場如戰場,林總給的條件太誘人了。再說你那點回扣,跟我的公司比起來,算個屁啊!”
陳嶼渾身顫抖,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搶在他前面開口。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送滿一千個員工,是你最后自我救贖的機會。”
“可惜,你不僅沒珍惜,還想聯合外人,把林氏往火坑裡推。”
我抬手看了看表。
“在牢裡好好改造吧,陳師傅!”
陳嶼這下終於慌了。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我面前。
“不是這樣的知筱,我不是想害你,也不是想害林氏”
“我只是想讓咱們變得更好啊!”
“我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我只是太著急了,我……”
他激動地大吼。
可我一句也不想聽。
終於,警方趕來將他帶走了。
陳嶼活像是一條癩皮狗,SS賴在包廂不肯走。
他也沒有了之前解釋的心情。
“林知筱!我是你丈夫!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這是誤會!巡捕同志,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內部矛盾,那個公章是我老婆默許我用的!”
他拼命掙扎,試圖回頭看我。
但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被拖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合上。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蘇瑤瑤身上。
她臉色慘白如紙,見我看過去,她雙腿一軟就給我跪了下來。
“林總!林總我是被逼的啊!”
蘇瑤瑤哭得梨花帶雨。
“是陳嶼!是他逼我這麼做的!如果不配合他,他說他在公司會給我穿小鞋!我只是個打工的,我沒辦法啊林總!”
“求求您了,相信我吧!”
我后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被逼的?”
我冷笑地看著她。
“蘇瑤瑤,合同的文檔創建人是你,打印記錄還是你。”
“甚至剛才在酒桌上,暗示王總籤字時的那些話,不也是你說的嗎?”
“你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被逼的?”
蘇瑤瑤被我的話懟得無法反駁。
我再次憐憫開口。
“還有,
監控錄像和你的電腦操作日志,我都已經交給警方了。”
“作為共同詐騙的從犯,雖然你沒有籤字,但至少也是個協助作案,你比他少蹲不了幾年!”
蘇瑤瑤整個人癱軟在地。
她徹底傻眼了。
“不,我不想坐牢……我還年輕啊!”
她哭喪著臉。
而聽到這話的我忽然勾起嘴角。
“當然,你不想坐牢的方法也是有的……”
蘇瑤瑤先是一愣。
接著就規規矩矩地在我面前跪好。
“您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好!”
我勾起嘴角看著蘇瑤瑤。
“你把陳嶼這些年是如何挪用公款,又是如何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回扣的事情全部說清楚,興許你還有機會緩刑。”
蘇瑤瑤當時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立馬點頭:“我全都說!他帶我去買包的錢都是報銷的招待費!還有上次去娛樂城賭博輸的錢,也是做的假賬!我都有記錄,我手機裡都有!”
我瞥了她一眼。
這就是她和陳嶼的真愛?
還真是夠脆弱的。
“帶走吧。”
我揮了揮手讓保鏢將她帶走。
……
陳嶼的案子辦得很快。
因為證據鏈實在太完整了。
我這幾年雖然看似放權,
讓他風光無限地做副總,但我從未真正讓他碰過公司的核心財務權限。
他自以為的天衣無縫,其實每一筆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一周后,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律師告訴我,陳嶼一直吵著要見我,如果不見到我,他就拒絕在離婚協議上籤字,並且要在法庭上亂咬,說那些詐騙行為都是受我指使的。
雖然我不怕他亂咬,但那種狗急跳牆的瘋狗,確實挺煩人的。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見到了陳嶼。
才短短七天,他仿佛老了十歲。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撲到玻璃上,情緒激動。
“知筱!知筱你終於來了!”
“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這裡的日子不是人過的!”
“那些人打我,
搶我的飯!知筱,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撤訴吧!只要你說是誤會,我就能出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陳嶼,你是不是法盲?”
“這是公訴案件,職務侵佔和合同詐騙,證據確鑿,不是我說撤訴就能撤的。”
陳嶼愣了一下。
“那你也有辦法的!你是林知筱啊!你有那麼多錢,你有那麼多關系!你可以幫我請最好的律師,做無罪辯護!”
“只要你想救我,你一定有辦法!”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只覺得惡心。
當年我到底是在垃圾堆裡翻了多久,才撿回這麼個東西?
“我確實有辦法。
”
我淡淡地開口,“但我為什麼要救一個背叛我的男人?”
“我沒有背叛你!”
陳嶼急切地辯解,“我和蘇瑤瑤真的沒睡過!我發誓!”
“我只是想氣氣你,想讓你服軟,想讓你像以前那樣崇拜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證明我有能力配得上你啊!”
“配得上我?”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用假合同詐騙公司幾千萬,這就是你證明能力的方式?”
“陳嶼,承認吧,你就是無能。”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貼在玻璃上。
“籤字吧。
”
“把你名下那百分之五的幹股還回來,淨身出戶。我會讓律師在量刑建議書上,幫你爭取少判兩年。”
“如果你不籤,你之前所有的賄賂還有賭博等行為都會被處罰,到時候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陳嶼SS盯著那份協議,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知筱,我們曾經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收起協議,淡淡地看著他。
“陳嶼,不是我狠心。”
“是你越界了。”
“在那天晚上,你讓蘇瑤瑤坐在副駕駛發那條挑釁的朋友圈時,
你就已經給自己判了S刑。”
“我林知筱的世界裡,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說完,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陳嶼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但我一次也沒有回頭。
陳嶼最終被判了八年。
他被判刑的時候在法庭上大哭大叫,說不見我就不認罪。
但法庭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因為衝撞法官以及藐視法庭,又被加了半年刑期。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可笑至極。
或許陳嶼從始至終都一直是這樣的垃圾,只是我對他還有濾鏡而已。
但好在,我及時脫身了。
而蘇瑤瑤因為有立功表現,判了緩刑。
但她的檔案裡留下了案底,在行業內也被徹底封S。
聽說她回了老家,因為名聲臭了,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一家小超市當收銀員。
整個人形神憔悴,再也沒有了當初那副清純小白花的模樣。
而林氏集團,在清理了陳嶼留下的爛攤子后,反而煥發了新的生機。
沒有了中間商吃回扣,沒有了那種浮誇的酒桌文化,公司的運營效率提高了不少。
那些曾經跟著陳嶼混日子的員工,被我開除了一批,剩下的也都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又是一年雨夜。
我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走出寫字樓。
大雨滂沱,正如去年的那個生日夜。
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賓利。
見我出來,司機立刻撐著一把大黑傘迎了上來。
“林總,小心地滑。”
我坐進后座,車廂裡有著淡淡的柑橘香薰味,溫度適宜。
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幕中。
路過一個公交站臺時,我透過車窗,偶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瑤瑤。
她似乎是剛下班,穿著超市那臃腫的紅色馬甲,手裡提著一袋打折的蔬菜,狼狽地擠在人群裡躲雨。
一輛飛馳而過的轎車濺起一灘泥水,潑了她一身。
她尖叫著跳起來罵街,那副市侩又潑辣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邁巴赫副駕上的矯揉造作。
我收回目光,升起了車窗,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林總,直接回家嗎?”司機輕聲詢問。
“不。”
我打開平板,看著上面新季度的財報,嘴角微微上揚。
“去餐廳,我想給自己補過一個生日。”
去年的生日,被那對爛人毀了。
今年,我要好好過。
畢竟,踢開了絆腳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至於那些在泥潭裡掙扎的人,與我何幹?
我有潔癖,不管是感情,還是人生,都要幹幹淨淨,容不得半點沙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