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凌我的人接二連三的S於非命后，我被列為了頭號嫌疑人。
眼見警察氣勢洶洶得朝我走來，我笑了。
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警察局裡，我盯著牆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發呆。
帶我過來的林警官，和另外一名姓王的女警，一臉嚴肅：【何歡，是嗎？】
我從牆上收回眼神，漫不經心，【是。】
林警官聲音猛地提高：【注意你的態度，進了這裡就老實交代自己的問題。】
我笑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好，我的問題是，你們憑什麼抓我。】
林警官帶著懷疑，【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嗎？】
【難道是警局裡空闲的房間太多，
邀請熱心市民免費試住？】
【何歡，你如果再是這種態度，我們可能會起訴你阻礙執法。】這次，是王警官開口，她的聲音倒是柔和。
我搖了搖不太方便的手，帶著點敷衍，【我錯了，我是法盲，別跟我計較。】
審訊室安靜了一下。
林警官拿出記錄本，緊緊盯住我，【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打工。】
【那麼晚了都在打工？】
【白天要上課，沒時間。】
【一整晚都在打工？】
【是。】
【胡說，】林警官手上的記錄本被狠狠摔在桌面上：【昨天晚上十二點，你才在江明路和劉璐分開！】
我沒有被嚇到，【哦，那就是劉璐出事了。】
我說得肯定，林警官的眼神更加銳利地掃射過來。
【你怎麼知道的？】
我直視他的眼睛，【很難猜嗎，她一上午沒來上課，結果下午你們就把我帶了進來，還問我和劉璐的事情。】
【那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是不是你S了劉璐！】
要是普通人一定被嚇傻了，但是我情緒就是很穩定。
【她S啦？我可沒有作案時間，警官，你這叫詐供。】
王警官接了話茬，【你連詐供都知道，平時沒少看刑偵相關的東西啊。】
我笑了，【就看了點電視劇而已。】
王警官口風一轉，【可是我們好像沒提劉璐出事的時間啊，你怎麼知道你沒有作案時間。】
我認真地看著她，【我們分開的時候她還沒出事，只能是我離開之后出的事了。】
【離開？】林警官打斷我，【離開哪裡？
】
我又轉過頭看向他，【離開學校，她是住宿生，我是走讀生。】
林警官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那為什麼監控顯示，晚上十二點，你和劉璐出現在江明路。】
那是一張監控截圖，上面模糊的照出了，在學校門口的我和劉璐的身影。
我只是掃了一下，就想起了當時情況，
【學校不讓帶手機，我前一天幫她充了電，第二天找機會給她帶進去。但是那天校門口嚴查，我就把手機藏在綠化裡了。到了晚上，劉璐怕我是在騙她，非要跟我一起出來拿。】
林警官嗤笑一聲，【你們關系很好？】
我不想多聊這個問題，就回了一句，【一般吧。】
【你嘴裡有沒有點實話！】林警官臉色陰沉，【三月四號，你報過警，說劉璐校園霸凌你，當時雖然因為你們年紀小沒立案，
但也是有記錄的！】
我掀了下眼皮，不鹹不淡地看著他，【那你也應該知道，她家當時也給了我家三十萬和解了。】
說到這兒，我似乎想起點什麼，又笑了一下，【我S她幹嘛，她要是再把我打成重傷，我還能再訛她一次。】
林警官既然查了以前的事，自然也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半年前，我一直被劉璐一伙人想著法兒的欺負，實在受不了也告訴過家長和學校。
劉璐的家裡和學校有點關系，舉報信頭一天放到舉報箱裡。
第二天，劉璐就拿到手了。
她當著我的面拿著那封已經被拆開的信，大聲的朗讀著上面的內容。
念到一半，劉璐突然發了脾氣，厚厚的舉報信被卷成筒狀，狠狠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我被噎得直翻白眼，掙扎間又撓傷了劉璐。
這下，劉璐更加生氣了。
拿著廁所的半截墩布，就瘋了似的打我。
我當時真的覺得自己要被打S了，但還是咬著牙不肯求饒。
我一次又一次，暈過去又被打醒。
幸好，那是白天。
劉璐她們把我鎖到廁所裡，先去吃午飯了。
我怕極了，把自己真S在那個廁所裡，強拖著一身傷跳出了窗戶。
在許多人驚恐的眼神中，衝到了離學校最近的派出所。
我當時的樣子太慘，又有很多人看見。
警察很快就憑著我指甲縫裡，屬於劉璐的DNA，找到了她。
劉璐的媽媽氣勢洶洶地就找上了，當時還在住院的我。
當著警察和我爸媽的面，直截了當地說，【我女兒年紀太小，和同學玩失了分寸。
小同學，我給你三十萬的補償，行嗎？】
連當時的警察都勸我，劉璐年齡太小，要是真打起官司來，只會不了了之。
而我爸媽就是一怕事兒的平民老百姓。
當時，我告訴他們，我被欺負的時候。
他們也就只會說，【忍一下吧，人家有權有勢的，咱惹不起。等你考上了大學，就好了。】
現在，看著氣勢洶洶地劉璐媽媽，再加上警察的勸告，更是沒了脾氣。
又是一頓苦口婆心，【算了吧，你這不也沒事兒嗎。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你也得想想你弟啊，家裡正缺錢呢。】
我幾乎是被摁著頭，籤下了諒解書。
劉璐的媽媽拿著籤好字的諒解書，看向正在點錢的我爸媽。
對著我笑了一下，【你可得好好修養，等恢復好了，說不定能再替你爸媽訛一筆呢。
】
王警官顯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她眼神復雜，【你當時既然拿了錢，為什麼不轉去別的學校。】
我嘴角輕輕一撇，【王警官，你是不是希望我說，是為了報復？】
王警官沒有說話，只是不錯眼的盯著我。
我倚在靠背上，吐出一口氣，笑了，【當然是因為，那些錢，要留給我弟弟上學，結婚啊。】
王警官被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那為什麼犯罪現場都是你的指紋！】
【犯罪現場？】我想了一下，【高二（三）班教室、學校天臺、材料室還是操場的廢廁所，我在那幾個地方，都像狗一樣爬來爬去，哪裡有我的指紋都不奇怪。】
林警官開口，【別說其它的，說，你那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在學校和劉璐做什麼，走讀生可是晚上八點就能走的。】
我有些想笑，
【林警官，你應該問她對我做了什麼。】
【好，那就說她對你做了什麼。】
【我剛休養完，回學校沒幾天呢。劉璐看我不順眼，總是要找時間修理我一下。那天晚上上半夜，她在打我啊。】
我臉上還帶著青紫，說的輕巧，在場的其他人卻沉默了。
【所以，你S了她？】
他們兩個警察，故意把審問問的毫無邏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問，最后再突然一詐。
我有些煩躁，【你們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我反正有不在場證明。從學校到打工的地方，再從打工的地方回學校，都有監控，自己查去。】
說完，我就不耐煩的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任他們再怎麼問，都沒有說一個字。
果然，所有的審訊和提問，都鑑於有證據的前提下。
現在他們什麼帶有明確指向性的證據，
都沒有。
只要我不開口，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被關了24個小時，被放出來的時候，腿都有些水腫。
我活動了活動，有些僵硬地四肢。
我回過頭，帶著笑，對門口的兩位警官說了一聲：【再見。】
我回到了學校，劉璐S亡的消息還在被封鎖著，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請了一天假。
路過操場的廢棄廁所，那裡已經被用黃線圍了起來。
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剛好趕上下課。
教室裡熱熱鬧鬧，同學們像是達成共識一樣，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我。
我習以為常地回到座位上，把桌子上堆滿的垃圾扔到垃圾桶裡。
趕在上課之前，把座位收拾幹淨了。
從后門踩著鈴聲走進教室的老師，看到我腳步一頓。
下一秒，
就視若無睹地走到講臺上，開始上課。
一想到劉璐S了，我指尖忍不住，在桌子上有些愉快地跳起了舞。
人在開心的時候，時間是過的很快的。
下課鈴聲再次響起，這是大課間，有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
同學們紛紛離開座位，選擇了出去轉轉。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周圍安靜了一瞬，下一秒，一聲尖叫：【有人跳樓了！】
人群裡瞬間騷動起，窗戶上爬滿了向外看的身子。
有人認出了跳樓的人：【是不是劉婷！】
劉婷，劉璐的雙胞胎妹妹，第二個霸凌我的人跳樓了。
從天臺跳了下來，天臺上有很多同學都會趁大課間，上去透透風，又沒有監控。
樓底下已經被迅速趕來的警察圍住，
警戒線外面，一個女人被一群警察攔著，哭得撕心裂肺。
我都差點沒認出來，這是那個在醫院，珠光寶氣、氣勢逼人的女人。
學校的大喇叭裡，正在要求學生們坐回教室，不許亂動。
我想了一下，還是忽略廣播，走了下去。
在警察的視線下，走到了女人身邊。
警察帶著探究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攔在了女人身邊，讓我沒有辦法靠近。
我只能站在離她一米的距離，認真地安慰她：【阿姨，你用錢，把你女兒拼回來呀。】
我沒有壓低聲音，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女人哭聲一滯 ，下一秒她就披頭散發的衝我撲過來：【賤人，是你！是你S了我女兒！】
這下，警察又都手忙腳亂地護到了我的身邊。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瘋婦，
對上她赤紅的雙眼，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弧度，隨著嘴巴嘟起，發出一聲：【砰。】
我又被帶回了警局。
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眼前還是熟悉的兩個人。
林警官手上的本子再次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他厲聲質問：【你剛才在教學樓下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無辜地看著他：【林警官，你不知道嗎。劉婷摔得東一塊西一塊兒的，是需要殯儀館拼起來的。】
根據劉婷的位置，應該是在天臺的東南角砸下來的。
那是本就是個視野S角，更何況，有些同學在那裡撞上幾次我被劉璐和劉婷毆打。
更是為了不惹事，都離那裡遠遠的。
就算是，有人真的看見什麼，在我因為校園霸凌，報過一次警之后。
學校嚴令五申的給學生們開過會，學校發生的事情，
不準出去亂說，更不準找警察說。
學生們被教育的很好，嘴很嚴。
就像是我當初被扒了衣服扔到角落裡，他們也什麼都沒看見
我相信，這一次，林警官他們也是什麼都沒問出來。
所以，又都把精力放到了我身上。
兩位警官對視一眼。
王警官率先開口：【你上一次似乎沒交待你和劉婷的事情。】
我偏了偏頭：【你問了嗎？】
【好，那我現在問你，你和劉婷是什麼關系。】
【關系一般。】
【何歡！】林警官大聲說道，【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低下了頭，聲音低沉，【林警官，你知道的，我有權保持沉默。】
別在這裡給我大小聲，說不說的權利，在我手上。
似乎是想到了我曾經一言不發的樣子。
林警官改變了策略，【你只有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才能還你清白。】
這次，我真的笑了，【疑罪從無，你找不到證據，我就是清白的。警官，什麼叫，還我清白？】
劉婷的事情發生在正在上課期間，看到的人太多，影響太惡劣。
估計，現在所有負責人，都正在焦頭爛額。
【再說了，劉婷不是自己跳的樓嗎，你們抓我有什麼用。】
【劉璐和劉婷接連出事，你覺得是意外？】
我搖了搖頭，【不覺得，不過，查案怎麼能靠猜測呢。】
【那好，你是最近和她們兩姐妹接觸最多的人，她們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這話說的有點諷刺，一個被她們霸凌的最多的人，居然成了最接近她們的人。
異常，當然有。
異常兇殘。
劉家兩姐妹，在我的事情順利解決之后。
更加相信自己爸媽的神通，下手也越來越狠。
在被我報了一次警，警察帶我查過監控后，她們更懂了什麼叫湮滅證據。
每一次作惡，都選在了，要麼沒有監控，要麼監控壞了的S角。
自作自受，現在S了，警察居然都查不出來，她們最近得罪了哪些人。
我再次搖頭，【我沒有，我每天躲她們都來不及，怎麼會關注她們呢？】
【那她們平常，還有什麼一起行動的朋友嗎？】
她其實想問的是，一起霸凌別人的人吧。
要是劉璐姐妹的S亡，真的和校園霸凌有關，確定潛在的受害人，也是破案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