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城名流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畢竟,嫁給霍爵三年,我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霍家老爺子為了抱孫子,強制全家進行體檢,甚至請了公證處的人在場,美其名曰「優生優育」,實則是想拿到我不孕不育的鐵證,好讓我給那位據說懷了霍爵「遺珠」的白月光騰位置。


 


VIP 會議室裡,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婆婆拿著那份密封的體檢報告,臉上掛著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姜離,不是媽針對你,實在是我們霍家三代單傳,斷不了這香火。如果真是你身體有問題……」


 


她一邊說著,一邊撕開了封條。


 


霍爵坐在我對面,神情冷淡地把玩著袖扣,仿佛即將被宣判「S刑」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下屬。他大概也在等,等一個名正言順離婚的理由。


 


然而,當婆婆看清報告上的字時,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像是被誰狠狠掐住了脖子。


 


「怎麼回事?念啊。」霍爵不耐煩地催促。


 


婆婆手一抖,報告飄落在巨大的紅木會議桌中央。


 


在那一行行復雜的醫學數據下,加粗的結論如同一個巨大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霍家所有人的臉上——


 


【婦科檢查:處女膜完整,未見性生活痕跡】


 


那一瞬間,我看見霍爵那張常年冰山不化的臉,綠了。


 


全場S寂中,我弱弱地舉起手:「那個……我想我可以解釋,這屬於一種醫學奇跡……」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婆婆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最后定格在一種五彩斑斓的黑。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在我和霍爵之間來回掃視了幾圈,最終化為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那是看太監的眼神。


 


霍家老爺子手裡的紫砂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他毫無反應,只是顫抖著手指向霍爵,哆哆嗦嗦地問:「阿爵,你……你……這三年……」


 


霍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SS地盯著那張體檢報告,仿佛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他的病危通知書。


 


「不可能。」霍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咬牙切齒,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年前那晚……」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三年前那晚,是霍爵醉酒后把我「強行」辦了的那一晚,也是我得以嫁入霍家的關鍵。全霍家都知道,霍爵雖然不喜歡我,但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


 


可現在,這份報告卻在告訴所有人:負責?負個屁的責!你連門都沒進去!


 


我感到無數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霍爵的下半身,帶著探究、同情,以及一絲絲「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這醫院的機器壞了。」霍爵一把抓起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眾人,「重新檢查。」


 


「霍總,」旁邊的院長擦著冷汗,戰戰兢兢地開口,「這是全城最頂尖的設備,而且為了準確性,我們換了三位主任醫師復核……姜小姐確實……確實是完璧之身。」


 


霍爵的動作僵住了。


 


他轉過頭,那雙平日裡深邃此時卻充滿血絲的眼睛SS鎖住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姜離。」他喊我的名字,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像只被暴龍盯上的鹌鹑。


 


說什麼?


 


說雖然我們結婚三年,但你每天忙得像個陀螺,回家不是在書房就是在客房,唯一幾次同床也是背對背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還是說,其實我也一直以為三年前那晚我們發生了什麼,畢竟那天早上起來床單上有紅色的痕跡(后來發現好像是鼻血),而且我也疼得厲害(其實是落枕)?


 


但我看著霍爵那張隨時可能S人滅口的臉,求生欲讓我選擇了閉嘴。


 


這時候解釋,等於坐實了他「不行」。


 


「那個……」我咽了咽口水,

試圖挽救一下他的尊嚴,「可能是我的構造比較特殊?或者……現在的醫學界定標準變了?」


 


這蒼白無力的解釋,讓周圍的親戚們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霍爵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住把這裡炸平的衝動。


 


「回家。」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立刻,馬上。」


 


他拖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帶著一股狼狽的決絕。


 


經過婆婆身邊時,我聽見她喃喃自語:「完了……霍家要絕后了……怪不得這三年他天天加班不回家,原來是……諱疾忌醫啊……」


 


霍爵的腳步踉跄了一下,差點平地摔。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老公,這下你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2


 


回到車上,氣壓低得連司機都不敢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方向盤裡。


 


霍爵坐在我旁邊,周身散發著冷氣,把勞斯萊斯的后座變成了移動停屍房。他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極其陰沉的目光盯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我知道,這是他極度煩躁的表現。


 


我想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沉默,但又怕哪句話不對成了導火索。畢竟,作為一個男人,被全家認定為「不行」,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個……」我試探性地開口,「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畢竟……」


 


「閉嘴。」霍爵冷冷地打斷我,

連頭都沒回。


 


好吧,閉嘴就閉嘴。


 


我乖乖地縮回角落,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某乎,搜索關鍵詞:「老公被誤會不行,身為妻子該如何安慰?」


 


搜索結果第一條:「別安慰,直接試用,用事實說話。」


 


我默默關掉手機。試用?算了吧,霍爵現在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想睡我,倒像是想把我做成標本。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了我們的婚房——御景灣別墅。


 


剛進門,霍爵就把領帶扯下來扔在沙發上,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姜離,跟我上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要幹嘛?嚴刑逼供?還是S人滅口?


 


我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樓,

進了主臥。


 


「把門鎖上。」他說。


 


我顫巍巍地鎖上門,背靠在門板上,雙手護在胸前,一臉警惕:「霍……霍爵,S人是犯法的,而且現在法醫技術很發達……」


 


霍爵被我氣笑了。


 


他一步步逼近,將我籠罩在他高大的陰影裡。那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讓我心跳漏了半拍。


 


「S人?」他伸出一只手,撐在我耳側的門板上,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逼近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姜離,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


 


「不……不是嗎?」我結結巴巴地說,「那你鎖門幹嘛?」


 


霍爵盯著我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個漩渦。


 


「三年前,皇庭酒店,2023 號房。

」他一字一頓地報出時間和地點,「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眨了眨眼,腦海裡努力回想。


 


那天是霍爵爺爺的八十大壽,他被灌了不少酒。我也喝了點果酒,暈暈乎乎的。后來司機把我們送到了酒店休息。


 


我只記得那一晚很熱,霍爵很吵,我們折騰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我渾身酸痛,嗓子都啞了。


 


床單上有一抹紅,霍爵看著那抹紅,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我會負責。」


 


於是,我們就結婚了。


 


「有……有印象啊。」我心虛地說,「我們不是……那個了嗎?」


 


「哪個?」霍爵眯起眼睛,「姜離,體檢報告不會說謊。如果我也沒記錯,那一晚我確實做了什麼。那麼問題來了——」


 


他低下頭,

嘴唇貼著我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進我的耳蝸,激起一陣電流。


 


「既然你是處女,那我那一晚,到底是對誰負責了?」


 


我也愣住了。


 


是啊,既然我沒被睡,那他那一晚那一身的汗,還有我那一身的痛,還有床單上的血,都是哪來的?


 


難道……


 


我驚恐地捂住嘴:「霍爵,難道你那一晚……其實是在夢遊打軍體拳?所以我才渾身疼?」


 


霍爵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姜離!」他咬牙切齒,「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3


 


雖然霍爵很想把我腦子裡的漿糊倒出來看看,但他顯然沒這個時間。


 


因為第二天,關於「霍氏集團總裁霍爵疑似身體有恙,三年婚姻有名無實」的傳聞,

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城的豪門圈。


 


甚至有狗仔拍到霍母連夜去廟裡燒香拜佛,求子符求了一大把。


 


霍氏集團的股價雖然沒跌,但霍爵走進公司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員工們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怎麼形容呢?


 


帶著三分敬畏,三分惋惜,還有四分「原來有錢人也有這種煩惱」的心理平衡。


 


晚上,霍爵破天荒地準時回了家。


 


平時這個點,他還在公司為了幾個億的項目開跨國會議。


 


我正穿著史迪仔的連體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啃鴨脖,看著狗血八點檔。


 


門開了,霍爵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我也沒動,只是舉著鴨脖衝他揮了揮手:「嗨,霍總,今天這麼早?」


 


霍爵看著我嘴邊的一圈紅油,還有毫無形象的坐姿,

眉心跳了跳。


 


「去洗澡。」他冷冷地拋下三個字。


 


「啊?」我愣了一下,「我下午剛洗過。」


 


「再去洗一次。」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一邊解開袖扣一邊往樓上走,「洗幹淨點。」


 


我手裡的鴨脖「啪嗒」掉在了茶幾上。


 


這話什麼意思?


 


洗幹淨點?


 


難道他是想……通過實踐來打破謠言?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雖然我們是合法夫妻,但這三年我們純潔得像合租室友。突然要開車,這車速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我磨磨蹭蹭地洗了個澡,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視S如歸地推開了主臥的門。


 


霍爵已經洗完了,穿著深黑色的絲綢睡袍靠在床頭,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肌。

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半天沒翻一頁。


 


看見我進來,他放下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我挪著小碎步過去,還沒坐穩,就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


 


天旋地轉間,我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


 


「霍……霍爵……」我緊張得聲音都在抖,「你冷靜點,縱欲傷身……」


 


霍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黑眸沉沉,像是要把我吸進去。


 


「姜離,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沒開始就叫縱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喑啞,「既然全世界都覺得我不行,我覺得我有必要證明一下。」


 


果然!


 


這男人受刺激了!


 


他的手順著我的腰線往上遊走,指尖滾燙。

我渾身僵硬,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今晚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他的吻即將落下的瞬間,我突然大喊一聲:「等一下!」


 


霍爵動作一頓,不悅地看著我:「又怎麼了?」


 


我閉著眼睛,視S如歸地喊道:「我……我沒準備好!而且……而且我也不是不願意,但是能不能先讓我把那晚的日記找出來復盤一下?」


 


霍爵愣住了:「日記?」


 


「對!」我趁機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來,滾到床的另一邊,抓起衣服裹緊自己,「我有寫日記的習慣!三年前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都記下來了!不如我們先核對一下案情,再進行下一步?」


 


霍爵的臉色變幻莫測,最后,他竟然真的坐直了身體,理了理睡袍。


 


「拿來。

」他伸出手,「我也很想知道,那一晚到底怎麼回事。」


 


4


 


我從床底下的舊箱子裡翻出了那個帶密碼鎖的粉色筆記本。


 


這是我當年的「少女心事」,裡面記錄了我暗戀霍爵的點點滴滴,以及那晚驚心動魄的「一夜情」。


 


霍爵坐在床邊,臉色嚴肅得像是在審閱上市公司的財報。


 


我哆哆嗦嗦地翻到那一頁,遞給他:「喏,就是這篇。」


 


霍爵接過去,目光落在紙面上。


 


【2020 年 6 月 18 日,陰轉大雨。】


 


【今天霍爵喝醉了,好帥。他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鎖骨太好看了,我想在上面滑滑梯。】


 


霍爵讀到這裡,嘴角抽搐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尷尬地撓頭:「那個……藝術加工,

藝術加工。」


 


他繼續往下看。


 


【我們進了房間。他好熱,一直扯衣服。我幫他脫,結果被他一把按在床上。我的心跳得快要飛出來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酒后那個啥?】


 


【但是!並沒有!他按著我,眼神迷離地問我:「喜羊羊會不會S?」】


 


霍爵的表情裂開了。


 


【我說不會,喜羊羊是主角。他不信,非要我唱《別看我只是一只羊》證明喜羊羊還活著。我唱了一遍,他說沒聽清,讓我大聲點。】


 


【於是,那天晚上,我在皇庭酒店的總統套房裡,聲嘶力竭地唱了一晚上的喜羊羊。唱得我嗓子都劈了。他還在旁邊打拍子,拍得我大腿都青了。】


 


【最后,我在唱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時候,終於累暈過去了。早上起來,嗓子廢了,大腿青了,他也睡著了。這時我流鼻血了,

滴在了床單上……】


 


S一般的寂靜。


 


霍爵盯著那篇日記,仿佛那是外星人的宣戰書。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臉色從黑變紅,又從紅變白。


 


「所以……」他聲音艱澀地開口,「那晚的叫聲……是在唱歌?」


 


我點點頭:「嗯,高音部分確實挺像叫床……啊不,挺像慘叫的。」


 


「那晚床單上的血……」


 


「鼻血。」我誠實地回答,「唱太用力,上火了。」


 


「那你第二天走路一瘸一拐……」


 


「你打拍子太用力,把我大腿掐青了。」


 


霍爵緩緩合上日記本,

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有點心疼。


 


這個高傲的男人,背負了三年的「責任感」,以為自己是個奪人清白的禽獸,為此甚至娶了我這個他不喜歡的女人,忍受了三年的「自我譴責」。


 


結果真相竟然是——他只是個喝多了非要聽兒歌的幼稚鬼。


 


「霍爵……」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沒事吧?」


 


霍爵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此時沒有了冷意,反而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羞憤欲S。


 


「姜離。」


 


「在。」


 


「這本日記,銷毀。」


 


「啊?」


 


「立刻,馬上,燒了。」他咬牙切齒,

「如果讓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我就把你扔到非洲去挖煤。」


 


我趕緊把日記本抱在懷裡:「遵命!保證連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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