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二下暴雨，我不小心掉進人工湖裡，是他奮不顧身地朝我奔來。
從窒息裡把我拉上了岸。
為了救我，他幾乎脫了力，可還是第一時間奔向我，失而復得地抱住，「姜澄，你是不是要嚇S我！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許靠近水源！聽到沒有！」
我閉上眼，不是暈眩。
而是把眼眶裡的湿潤憋回去，心髒像是被什麼捏緊了。
疼。
疼我的喘不過氣。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
「這裡也就是大學，如果在社會，像你這樣的，早就被扒光了丟到大街上。
「他連妹妹都不認你，怎麼，你還想當一把上位的婊子精？」
季晴晴嗤笑著。
像不經意，一把拽掉我手背上的針頭。
「呀，我可真不小心，不過，像你這種心理素質強的，大概也沒什麼關系吧。」
她轉身走了。
隻剩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望著針頭湧出來的液體。
門外，傳出男人不耐的聲音。
「走吧。」
「等等。」另一個女聲叫住他，「讓我和她談談吧。」
「吱嘎——」
木門被推開。
季淺淺走了進來。
沒有我想象裡該有的惡意，反而和善極了。
「我知道，你是想緩和和鍾易的關系，不如我給你個機會好不好？」
季淺淺的語氣輕輕的。
「下周日，我們要去漂流玩，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帶上你。」
她晃了晃手機。
笑容耀眼，「我已經加你了，如果你想抓住唯一的機會。」
木門又開了。
鍾易站在門口，淡淡地睨了我一眼。
漠然地別開視線。
「別和這樣的人多說話。」
季淺淺挽了挽秀發，乖巧聽話，「嗯，就是覺得她有一點可憐呀。」
鍾易的聲音漸漸遠去。
「撒謊精，就隻會裝可憐博取同情。」
我捏緊手機，喉嚨幹澀得發疼。
真的……
還要繼續嗎……
8
明明知道可能是陷阱的。
可是我還是點了那個接受的按鍵。
季淺淺問：
【真的會有妹妹把自己哥哥的照片當成屏保嗎？
】
【會有人對自己的哥哥，動不一樣的心思？】
【小妹妹，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好奇~畢竟骨科隻存在於小說裡，現實中，我們都覺得惡心。】
見我不回應。
她發來眨眼的表情。
附帶著地址：【周日，我們就在在這裡，早上七點哦。】
護士走進來，「呀」的一聲，「怎麼私自把針拔了，會流血！」
手背上，隻剩下已經凝固的血漬。
我擦了擦，出言感謝。
「那就不再打了，謝謝你。」
「哎？給你消毒擦擦血啊。」
我垂下頭，快步跑了出去。
已經不用了。
我流血的地方太多，消毒，已經沒辦法再解決問題了。
走出來。
天已經陰了。
漫天的烏雲，灰蒙蒙的，像是壓在人的心裡。
9
整個寢室，所有人都和我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鍾爸爸給我打電話。
打聽鍾易的情況，「澄澄，難為你了，那孩子比較認S理。」
我深呼吸了幾次，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來。
「鍾易哥哥他……和家裡說過有女朋友的消息嗎？」
「沒有啊。」鍾叔叔奇怪，「他媽那裡，也沒聽說過信兒啊……」
一時間，復雜的心情讓我不知道該不該慶幸。
鍾易和他媽媽的關系很好。
所以當初的事情，也隻願意相信鍾媽媽的說詞，別人說什麼都不信。
談戀愛這種事……
鍾易一定會告訴她的……
捏著手機，
寢室裡突然傳出椅子被拉開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
我往下看。
季晴晴正在撥視頻。
陣陣冷笑。
「姐啊，我就說你不應該假好心，妹妹茶還跟家裡打聽你和鍾易哥的事情呢。」
視頻裡，季淺淺微微睜大了眼。
嘟起嘴巴點了點身邊的男人，「她為什麼要這樣啊。」
他皺著眉，明顯不耐。
「告訴妹妹，不要理她，離這樣的人遠一點。」
季晴晴點頭認可。
「當然了，苦肉計都能用得出來，段位高級，我可不敢正面對上的。」
另外兩個室友對視一眼。
拉上床簾，誰也沒有講話。
我忍不住了，怒火一簇一簇地竄到腦子裡。
「我沒有得罪過你，為什麼一定要陰陽怪氣我呢？
」
鍾爸爸在電話裡詫異。
「怎麼了澄澄？」
我找借口掛斷了，季晴晴冷哼，「別掛呀，讓你後爸也瞧瞧你到底是什麼樣子，追到學校裡來找男人，要不要臉？！」
我跳下床去。
憤怒上了臉，「你罵誰呢？」
另外兩個室友立刻跑出來拉住我們兩個。
季晴晴不忿極了。
「敢做有什麼不敢認的？你不是來找鍾易的？那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嗎？！」
手機裡。
季淺淺微微變了臉色，擋住了手機，「晴晴，別胡說……」
男人的嗓音清冽。
「不是胡說，妹妹說得對。」
季淺淺的臉紅了。
季晴晴的氣焰更高，幹脆甩開室友，
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聽到了嗎？鍾易自己已經承認了，他有女朋友，你就是想要第三者插足的婊子精，到處問來問去，拿別人男朋友的照片當屏保，你到底有什麼可以洗白的？！」
下一刻。
她抬起手，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
寢室裡，亂成一片。
四個女生有人試圖阻止，有人試圖扯住我的頭發。
屈辱，讓我渾身發抖。
已經不知道在做什麼了，我推搡著，筋疲力盡前，寢室的門被「呯」的一腳踢開。
11
鍾易衝到門前。
焦急的神色無法遮掩。
季晴晴哭了。
哇的一聲，想要撲進鍾易懷裡。
「姐夫……都是姜澄……」
他推開她。
目光對上我的。
我能感覺到，他在盯著我已經麻木的臉。
在走廊裡，季淺淺終於趕到。
她拉住季晴晴的手臂。
由於憤怒，向來清雅的臉蛋微微泛紅，「軍訓還沒結束就敢在寢室裡打架了，你哪來的膽子？！」
「ƭŭ̀⁼是她先動的手！」
我的話，淹沒在季晴晴的哭聲裡。
在場所有的人。
隻有鍾易的眼睛對上我的。
這一刻，沒有憎恨，也沒有他誤解之後的嫌惡感。
目光清澈。
仿佛和高中時一樣。
不論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會擋在所有人面前，隻問我：「別怕，把真相說出來。」
隻要我肯說。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面前。
願意相信我。
難以抑制地，我的心底生出期待……
我願意。
我願意從頭到尾，把一切都說給他聽。
可我等了許久。
隻聽到他說：「是不是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要把人攪得不得安寧？」
我愣住了。
看到他眼底的溫度一寸寸散盡。
「沒完沒了的苦肉計，你演得是不是很上癮？
「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同情你，那你不應該被打。
「姜澄，讓我看看你的誠意，真要博同情，你就現在去S吧，等你S了，我再考慮原諒你。」
一瞬間。
我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你真的不會後悔嗎鍾易。」
他的身體頓了頓。
拉住季淺淺的手，
帶著兩姐妹離開了這裡。
他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他那次說，誤會了我會要他的命。
就不再肯繼續討論『誤會』的話題。
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地給我發了一句：
【如果讓你受了委屈，那我一定會後悔得要命。澄澄，我不會的……】
12
周日那天。
連綿的陰雨終於晴了，一整夜，我都在失眠。
想到鍾爸爸反復來電詢問，大學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還是在五點的時候起床了。
打車，趕在天剛亮的時候，到達了漂流的地點。
六點四十。
山裡很冷。
我抱著身體，一直等到了八點，挺不住了，給季淺淺發了消息。
隔了許久。
她才回復：【啊，鍾易改了時間，我忘了告訴你。】
可時間改到了幾點。
她不肯說了。
又冷又累，手機幾乎沒電，才終於看到他們的身影。
季淺淺立刻關切，「你怎麼還等在這裡啊，我沒想到，你為了鍾易能等到現在。」
鍾易好看的眉頭擰起來。
我的嘴唇凍得發紫，頭發被打湿，湿噠噠地黏在臉上，和光鮮亮麗的她們對比明顯。
季淺淺笑著，拉起我的手。
「小妹妹，你就那麼喜歡你哥啊……」
稱呼刺耳。
鍾易幾乎立刻拔高聲音，「別碰她。」
季淺淺回過頭。
鍾易抿唇，「離她遠點，無所不用其極，
又是苦肉計這一招，你媽就隻教會了你這一招？」
後半句話，他是對我說的。
我的嘴唇哆嗦著：「我媽什麼都沒做過，你不能隻聽你媽說的一面之詞就給所有人定罪！事實的真相，你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憑什麼……」
「夠了！」他打斷我，眼尾緋紅，「我不聽我媽，聽誰的，聽你的？還是你媽的？那個插足別人婚姻的狐狸精？！」
「鍾易！」我尖叫，「你能不能把嘴巴放幹淨點，他們是自由戀愛才結婚的，憑什麼在你眼裡就是不對的！」
「自由戀愛？！自由戀愛會剛離婚馬上就和你媽在一起？！」
「明明是鍾爸爸為了你的高考，沒有告訴你離婚的事……」
「別再騙人了，你和你媽都一樣，騙人，耍花招，
什麼能騙來男人做什麼！」
我忍無可忍，猛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也帶著火氣。
一把推向我的肩膀。
「噗通——！」
落水聲和驚呼聲同時響起。
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間將我淹沒，我看不清鍾易的表情。
隻知道立刻，就有人跟著跳進水裡。
他奮力地遊向我。
像極了高二那一次。
聲音斷續，卻能聽到他驚慌的聲音。
「澄澄，別怕，我來了，我來救你……」
13
他的手終於拉到了我的衣角。
寒冷的水裡，卻被我一把推開。
是的。ťú³
這一年，
我已經學會了水性。
雖然沒有精通，但總歸不至於淹S在水裡。
他驚愕著，看著我手腳並用地爬出來。
寒風刺骨，我卻依舊回過頭，望著岸邊的鍾易。
「該做的我都已經做完了，鍾易，是你不肯聽！」
我咬著牙。
手指已經扣進了手心裡。
終於憑借意志，找到了工作人員的辦公室。
身體好冷。
可腦袋裡像是被火烤了，昏昏沉沉的，意識模糊。
但好像聽到了鍾爸爸的聲音。
和誰在爭吵著。
還有哭聲。
我媽的聲音。
我睜開眼，我媽連忙站起來。
喊醫生的功夫，走廊裡「啪」』的一聲脆響。
鍾易被打偏了頭。
鍾爸爸痛心疾首，「你是不是瘋了鍾易，真相你不相信，隻願意相信你媽為了維護形象騙你的話！
「本來就是她出軌，我為了你的高考才沒有當時就告訴你，你到底還要犯多大的錯，一定要把我們家裡攪黃了才甘心嗎？！
「出軌的是你媽，是你媽！不是我！她被我撞見了，一定要看到視頻你才甘心嗎？！」
鍾爸爸喊得聲嘶力竭，青筋都鼓了出來。
鍾易愣住了。
「視頻？」
鍾爸爸幹脆地把手機砸進他的懷裡。
「自己看，自己看了你總該信了！
「時間總不能作假，你自己看看，到底我們是為什麼離的婚，你阿姨這些年又為你承受了多少委屈！
「她還勸我，孩子總能長大，你告訴我，這麼長的時間，你到底長大了哪裡？
！一定要對你好的人把心拋出來給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