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一石二鳥

凱旋迴京那日,整個皇城張燈結綵。我身著妃位朝服站在蕭景琰身側,接受百官朝賀。皇后的臉色難看得如同抹了一層灰,卻不得不強顏歡笑。

"明妃妹妹此番立下大功,真是後宮楷模。"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本宮敬你一杯。"

我注意到她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抹的細微動作,心下冷笑——果然沉不住氣了。

"臣妾惶恐。"我裝作受寵若驚地接過酒杯,藉著袖口遮掩與皇后面前的酒杯調換,"該是臣妾敬娘娘才是。"

皇后不疑有他,舉杯一飲而盡。我則假裝飲酒,實則將酒液傾倒在帕子上。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后突然面色潮紅,開始胡言亂語:"賤人!你以為爬上龍床就了不起嗎?本宮是六宮之主..."她竟當著百官的面扯開衣領,"皇上,您看看臣妾啊..."

滿座譁然。蕭景琰臉色鐵青:"皇后失儀,來人,送她回宮!"

太醫診脈後回稟:"皇后娘娘似乎是誤食了五石散.

.."

"五石散?"蕭景琰眼中閃過寒光,"宮中嚴禁此物,從何而來?"

"臣妾...臣妾冤枉啊!"皇后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一定是有人陷害..."

我適時跪下:"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掌管六宮,勞心勞力,或許是一時糊塗..."

"糊塗?"蕭景琰冷笑,"傳朕旨意,皇后李氏行為失檢,即日起禁足鳳儀宮,無朕口諭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當夜,蕭景琰來到我的明華宮。我正在燈下查看宮務冊子,見他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愛妃何必多禮。"他扶住我,語氣罕見地溫和,"今日之事,你受驚了。"

我搖頭:"臣妾只擔心皇后娘娘..."

"還叫她皇后?"蕭景琰冷哼一聲,"她今日之醜態,已不配為一國之母。"

我故作遲疑:"可廢后事關重大..."

"朕心中有數。"他忽然盯著我的眼睛,"那五石散,當真不是你下的?"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委屈不已:"皇上明鑑,

臣妾哪有這個膽子?況且酒杯是皇后娘娘親自遞給臣妾的..."

"朕不過隨口一問。"他捏了捏我的臉,"你今日表現很好,既保全了皇家顏面,又不失妃嬪之德。"他頓了頓,"即日起,由你暫代皇后掌管六宮。"

我連忙推辭:"臣妾資歷尚淺..."

"朕說你行,你就行。"他打斷我,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印放在案上,"這是鳳印,暫且由你保管。"

他臨走時,在我耳邊低語:"別讓朕失望。"

待他走遠,我才長舒一口氣,拿起鳳印細細端詳。青杏憂心忡忡地湊過來:"小姐,咱們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皇上發現..."

"他發現不了。"我胸有成竹,"那五石散是皇后自己準備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次日清晨,我正要召集各宮嬪妃訓話,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來:"娘娘不好了!賢妃娘娘在御花園暈倒了!"

我趕到時,賢妃已被抬回宮。太醫診斷後臉色大變:"回明妃娘娘,

賢妃娘娘這是...有孕在身卻誤食了墮胎藥!"

"什麼?"我心頭一震,"查!給本宮徹查!"

一番嚴查之下,線索指向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翠柳。那丫頭受不住刑,招認是受皇后指使,在賢妃的安胎藥中動了手腳。

"皇后娘娘說明妃娘娘獨寵,若此時賢妃有孕,必會分寵..."翠柳哭訴道,"所以命奴婢..."

我震怒之下直奔鳳儀宮。皇后見事情敗露,竟撕破臉破口大罵:"賤人!你以為自己贏了嗎?本宮一日不死,你永遠只是個妾!"

我不與她爭辯,轉身去了養心殿。蕭景琰聽完稟報,當場摔了茶盞:"毒婦!傳旨,廢李氏後位,打入冷宮!明妃沈氏賢良淑德,即日起攝六宮事!"

回到明華宮,我疲憊地靠在軟榻上。青杏給我揉著肩膀:"小姐,這下六宮再無人能與您抗衡了。"

我閉目養神:"別高興太早。皇后雖廢,太后那頭老狐狸還沒出手呢。"我勾起嘴角,

"不過,經此一事,皇上應該更急著立新後了..."

話音未落,劉德全就帶著聖旨來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明妃沈氏柔嘉淑慎,克嫻內則...特晉為皇貴妃,位同副後,欽此!"

接過聖旨,我知道距離後位又近了一步,太后那邊想必已經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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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娘娘,您該換藥了。"軍醫捧著藥碗站在帳外。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楊延光匆匆趕來:"探馬回報,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明日將再攻潼關!"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沒有明日之戰。"他打斷我,"朕已經下令,全軍死守待援。"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次日黎明,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三日後,北狄派來使者求和。蕭景琰在病榻上接見使臣,冷聲道:"回去告訴阿史那摩,若再犯大梁邊境..."

"陛下放心。"使臣顫聲打斷,"我王已備厚禮,願將公主送入大梁和親,永結盟好。"

我挑眉看向蕭景琰,他立刻會意:"準了。正好五皇子尚未婚配。"

使臣退下後,我忍不住揶揄:"皇上怎麼不自己收了那公主?"

"朕有你就夠了。"他俯身吻我,"不過皇后如此大度,朕很欣慰。"

我白他一眼:"臣妾只是覺得,多個妹妹給後宮添點熱鬧罷了。"

蕭景琰大笑,不小心牽動了傷口,頓時齜牙咧嘴。我忙扶他躺下,卻被他趁機拉入懷中:"別動,讓朕抱會兒。"

帳外飄起今冬第一場雪,帳內炭火噼啪作響。我們依偎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聲。

"景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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